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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遍万乡,何其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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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个文是之前写的,是听了陈粒的《历历万乡》后写的。

      情节什么可能有点老套。

      1.易七沧怕是一辈子也无法成为乔万乡心中的公主。
      当乔万乡高傲似王子地出现在易家大院时,易七沧正同白桐一群男孩子闹得上天入地爬树翻墙,巴不得把房顶也给掀了。从里屋走出来的易爷爷唤住了易七沧,让她站在乔万乡面前。
      易七沧不怕生,她胡乱抹去脸上的汗水,笑得没心没肺。
      乔万乡腰板挺得很直,眼底是溢出的不屑。他在乔父的催促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帮易七沧擦脸,脸上的不情愿显而易见。
      而性子野得胜过山猪的易七沧对着乔万乡门面迎面就是一爪子,让乔万乡二话不说就丢了手帕哀嚎着跑去洗脸。
      他有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洁癖。
      易七沧哪里会懂这些,她招呼着小伙伴们准备重新开始游戏。易爷爷咳嗽一声,用拐杖重重地敲击青石台阶,易七沧立马乖乖站好,垂着头俨然一副认错的样子。
      “你个小兔崽子!那是客人!”易爷爷一拐杖就朝易七沧的腿挥去,却被乔父拦下,乔父摇头,易爷爷也作罢。
      谁知易七沧仰着头嘴上不服输,“他才不是!一点都不像!”
      易爷爷虎目一瞪,冲着易七沧的脑壳就是一记爆栗。易七沧抱头鼠窜直呼知道错了。
      易七沧最怕打脑袋,在十岁的她的认知中,没有什么会比打脑袋还疼。而孩子的世界也就这么小,一疼就是一整个世界。
      乔万乡就站在梧桐树下整理略微凌乱的衣衫,抬头问走来的乔父,“这就是你说的,我妹妹?”
      乔父明显很喜欢易七沧,笑着应了:“对啊,她很可爱吧?”
      一点也不可爱,和山上的山鸡一样。
      易七沧大大咧咧,甩着麻花辫撸着袖子上树掏鸟窝,下河捉花鲤。她哪里都敢滚,衣服永远是皱巴巴的沾染着泥土,脖子积着污垢。完全就是一个农村男生的做派,乳臭未干。
      他的妹妹应该衣着干净,谈吐文雅,举手投足之间是小家碧玉风范,而不是……像没人管教的山野孩子,一天到晚闹不停没有女生该有的气质。乔万乡又看了易七沧一眼,眉头一皱。
      想到这,乔万乡又觉得她更适合用疯狗形容。
      易七沧怕是一辈子也无法成为乔万乡心中的公主。
      但,易七沧偏生最倔强,骨子里包裹的就是锐气和锋芒,像只到了绝境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到了绝境的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尖刺。
      当易七沧知道自己被老妈卖的了时候,出口就是一套一套的经典国骂,各种不情愿,却又无奈得妥协。年幼的她,是真的倔强,一滴泪都不曾落过。
      或许她也知道,这种年代,遗弃,贩卖孩子的事是再正常不过了。
      易七沧背着小猪麦兜的书包嘻嘻哈哈地同玩伴告别,随后又像多年老友一般地自顾自在乔万乡耳边喋喋不休。
      她不愿意让自己听见寂静。
      2.乔万乡想着:“易其沧”。
      易七沧刚转校就得了水痘,清理后的皮肤上密密麻麻一片红色,看着是很瘆人。
      乔家很富裕,房子自然很大,但是乔万乡上学下午才回家,乔父公司事务忙碌常不回家,所以除了厨娘,保姆和管家,就只有一星期来一次的清理工,私人医师和易七沧了。得了水痘的易七沧一个人也就闹不起来,她就缩在阁楼上看小人书,吃饭也不愿意下楼。
      一日下午,乔万乡抱回一只金毛犬,金黄色一团窝在乔万乡怀里。易七沧小心翼翼地抱过小金毛,欢天喜地地问乔万乡小金毛叫什么。乔万乡瞥了一眼易七沧,嗤笑,“傻瓜。”
      “你怎么想名字的?!这种名字……鄙视”易七沧白了乔万乡一眼。乔万乡别过头去:他说的傻瓜,是易七沧。
      易七沧深受小人书里的玄幻毒,起了什么“落月”“梦雪”等等的中二病的名字,只有一个“平竹”让挑剔的乔万乡勉强接受。
      夜晚蝉鸣声阵阵,房间冷气开得很足,易七沧躺在平竹身边的地毯上看书,乔万乡捧着手机坐在桌边刷微博。
      “……我行过很多地方的桥,看过很多次的云,喝过很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好年龄的人。”易七沧下意识就念出来了。
      乔万乡“嗯”了一声,疑惑地看向易七沧。
      易七沧挠挠头说:“啊,是沈从文给张兆写的,唯美吧?”
      乔万乡点头。
      突然间易七沧就想到了刚到乔家时遇到的女孩,下意识就问:“之前我看到的那个长头发的女孩子是谁啊?”
      乔万乡的手指就顿在手机屏幕上方,他扭头看向易七沧,“她叫徐因城。”
      “……树荫的‘荫’?徐荫城?”易七沧硬生生地把“因”改成“荫”。
      “是因果轮回的‘因’,城市的‘城’,很好听。”乔万乡的语气很温柔,竟难得的露出一个笑。
      易七沧不服气了,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反驳道:“我的名字也很好听啊!七十的‘七’,沧海桑田的‘沧’嘛!”
      “其实的‘其’?”乔万乡想着:易其沧。
      何其沧桑。
      乔万乡正想着,又听到易七沧大声纠正:“数字‘七’!不是‘其’!”
      被易七沧这一声大喊,乔万乡又忘记了自己刚才想到了什么。他感觉也并不是很重要,便索性不再去想。
      易七沧身边的平竹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小爪挠挠小脑袋,嗷呜叫了一句,又睡去了。
      灯光昏黄,浅浅铺在二人身上,愈加温柔。
      徐因城和乔万乡因为家里长辈是世交,所以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是要说二人之间只有单纯的“革命”友谊,是连易七沧这种神经大条的女生也会仰天大笑笑出眼泪——impossible!
      毕竟徐因城长发飘飘,才小学就是众多男生心中的女神。而且徐因城不仅学习好,连带着会各种乐器,唱歌跳舞自然不在话下。平时是知书达礼,善解人意,优点数不尽缺点不好寻,恐怕是易七沧努力半生都无法与之相比的。
      3.他越觉得她学不了,她越是要学。
      易七沧刚开始上学不到一个月就被老师要求跳级。不管老师出四年级阶段的什么题目,都可以做得快狠准,原因是:家里家长教过。
      于是,易七沧十分光荣得成为了五年级下册的学生,和乔万乡只差一个年级。
      但是,乔万乡被降级了。
      乔父认为,易七沧一个人上下学没伴,于是就把乔万乡降回六年级。对于这件事,乔万乡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于是,乔万乡就和易七沧一起上下学,城中小学都知道了,乔万乡是妹控。
      乔万乡觉得,只要没有易七沧,一切都是美好的;有了易七沧,成为年级第一也会演变成噩梦。
      在乔万乡苦恼的同时,易七沧也十分努力。她每天刷题,练英语,跑步,一样都不落下。最近她还打算学乐器。
      “乔万乡,你喜欢什么乐器?”易七沧想着周末太空,应该充实一下。
      乔万乡正在削橙子,他听到后摆出大人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喜欢大提琴和钢琴,吉他也可以接受;但是如果你要学,我建议你去学架鼓或者敲锣,圆号也很适合你。”
      “……”易七沧伸手接过橙子张嘴就是狠狠一口,最近的乔万乡是越来越嚣张了,她决心磨一磨他的锐气。
      于是,易七沧当晚就缠着乔父报了一个大提琴培训班,每个周末都独自一人骑着自己的“橙马”自行车家里培训地两边来回,去学校背上也成了大提琴,书包就让乔万乡背。
      他越觉得她学不了,她越是要学。
      两人互相嫌弃着一前一后进了初中,乔万乡分外想要跳级和徐因城一起,但是不管他怎么软磨硬泡,乔父就是不肯松口。最后乔万乡只能在易七沧酸溜溜的话语中作罢。
      4.不论他再怎么生她的气,他都无法对着她破口大骂,哪怕是说一句重话。
      易七沧升入初二的同时迎来了大提琴六级考试,因此她在级别考试的前一天练琴至晚,等到晚上九点乔父归家她没有回家,乔父便让乔万乡去看看。
      天气正转冷,乔万乡随便套了一件外套就闯入浓郁的夜色中。
      风很大,乔万乡跑到培训地,远远看见易七沧鲜橙色的自行车倒在路灯下,培训楼没有一盏灯是亮的。乔万乡心中警铃大作,他开始在四周寻找,大声的叫着易七沧。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在夜色中化作虚无。
      乔万乡嗓子都喊哑了,他颓唐地在台阶上坐下,掏出手机准备给乔父打电话。突然传来一阵慌忙的脚步声,乔万乡抬头,看见易七沧甩着辫子逆着光朝乔万乡跑来,嘴里还大声喊着乔万乡。
      “乔万乡!看!”易七沧献宝似的把怀里的夜猫捧到乔万乡面前,脸上的笑像火一般深深灼伤了乔万乡的心。
      “易七沧!”乔万乡用力攥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沉暗哑,如同濒临暴怒边缘的雄狮,在压抑自己满腔怒火。
      易七沧自知理亏,她心虚地垂下头说:“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
      “别再这样了,我们会很担心的。”乔万乡收回手,又揉了揉她的头发,浓浓的挫败感在一瞬间把他吞噬。不论他再怎么生她的气,他都无法对着她破口大骂,哪怕是说一句重话。
      当乔万乡发现这一点时,觉得很气馁。
      乔万乡接过易七沧的大提琴盒背在肩上,推着自行车和易七沧并排向前走去。他听着易七沧絮絮叨叨,竟感到心是前所未有的安宁。
      或许易七沧就是这样神奇的存在,明明话多的不得了,却让乔万乡心安。
      路灯撒下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然后就极自然地融在一起。
      易七沧怀里的猫咪咪唔咪唔得叫唤着,它挥动着小爪子,引来易七沧温柔的抚脑壳。
      “乔叔叔会答应让我养二代数吗?”
      “只要平竹和它不会打架。”
      “平竹是好狗,不会和二代数打架的。”
      “……”啊喂,这和平竹是不是好狗没有半毛钱关系的。
      5.乔万乡终究没有勇气把这句话说出口。
      正如易七沧所料,二代数和平竹成为了好基友。
      周末的时光,易七沧最大的乐趣除了刷习题,练大提琴以及和乔万乡拌嘴,就是看二代数和平竹的“手拉手”秀恩爱的日子。
      “乔万乡,和徐因城同校的感觉怎么样啊?”易七沧挠着二代数的下巴,突兀地冒出这么个问题。
      现在乔万乡和徐因城已经同校两年了,,在问这个问题,似乎有点晚。但是易七沧听到了其他班在传的“乔徐”侠侣,就问了。
      “如果没有你,”乔万乡决心要气气易七沧,语气故作沧桑,连带着表情也变得失落,“我和她就是同班同学了!”
      易七沧心里咯噔一下。
      她仰面举起二代数,看着二代数悬空的四肢在空气中不停地滑动,闷声道:“那没办法,命运弄人,就是有个我,你没法子改变或者纂改过去。”
      乔万乡耸肩,“那我就放宽心呗。”
      易七沧感觉肚子一沉,平竹半眯着眼爬上她的肚子,蜷成一团打算好好地补一场回笼觉。
      乔万乡搁下笔,看着草稿纸上乱七八糟的公式,漫不经心地问:“你打算考什么学校?”
      “三中,白桐在三中。”易七沧有点诧异乔万乡问题转变之快。
      乔万乡转了个身,盯着易七沧,“你的成绩……一中也绰绰有余啊。”乔万乡又想,自己是一定要上一中的,徐因城在一中。
      易七沧每一次,不管是大考小考模拟考随堂测试永远都是在全班或者全年级前三,她对第一不屑一顾。当然,如果易七沧是在第一,那么,她铁定甩第二名十八条街不止。
      所以,他们年级有一条定律,叫做“七沧前三定律。”
      但是易七沧玩心重,她想着白桐上三中,所以她就想考三中,有个玩伴。
      “嘿,那如果我考一中,你会陪我玩吗?”易七沧挪开平竹腾地坐起,眸光闪闪满怀着期待。
      乔万乡一愣,转回去面朝书桌,重新握起笔说:“你也这么大了,就不要总是想着玩了,麻烦收收心吧!”
      易七沧撅起嘴郁闷道,“那我还是考三中吧,白桐会陪我玩。”
      考一中吧。
      乔万乡终究没有勇气把这句话说出口。
      他把练习册重新翻了一页,继续做题。
      易七沧看了眼腕表,迅速起身踮着脚往外走,乔万乡打了个哈欠说:“七沧小姐,不要忘记把桌上的鲜奶喝掉,一滴不剩的。”易七沧一声哀嚎——她喝鲜奶都快喝到吐了。
      易七沧窜到楼下,背上大提琴,本想直接冲出门,但是那个老女人,保姆就虎视眈眈地看着易七沧。易七沧一点一点地挪到茶几旁,凝视着那杯鲜奶,最后英雄就义一般干掉鲜奶干呕两声,以流星的速度赶往车库,推出“橙龙马”一跨而上飞驰而去。
      平竹嫌弃冰冷的地板,领着二代数踱着优雅的步伐下了楼,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上。
      乔万乡就站在落地窗边,等到易七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当中,才回到书桌边。
      他开始,动摇了。
      徐因城同出尘脱俗的墨莲一般摇曳在微风中,拥有高雅与贤淑;而易七沧是绿草间极寻常的苜蓿,纵然开得烂漫,却美不过墨莲。徐因城清浅的笑,像玉兰绽放在他的心瓣上,一枝独秀;易七沧是他亲手栽在心房上的一株草,或许某日会绽放柔软的花瓣,又或许一辈子都是一株纤细的草。
      窗外婆娑的树影剧烈地晃动着,乔万乡想,起大风了,不知道易七沧的衣服够不够。
      6.到底在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引人注目。乔万乡中考失利了。他的成绩就连三中都够一到,所以,他决定复读。
      知道这件事后,易七沧幸灾乐祸,拍着乔万乡的肩膀哈哈大笑说:“这下,你就追不上你的女神了。”
      乔万乡非常敬业地翻了一个白眼,还是全白的。
      乔万乡开学的摸底考,英语不及格,只有54分。他开始一天到晚不停地做习题,听英语磁带,上厕所的时候都在翻英语词典,但是英语惨淡的分数继续惨淡。乔万乡头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学习的敌意,这像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他的喉咙,让他窒息。
      在放寒假前夕,英语终于有了起色。但是,有句话怎么说,“生活可以很没有底线,它不建议让你更难过。”乔万乡的语文成绩开始下滑,最后只能勉强维持在85分。
      整个寒假乔万乡就把自己锁在家里,玩命得练,恨不得不用睡觉。每次易七沧晚上起来上厕所,乔万乡的房间都会有微微光从门缝里泻出来。
      索性命运宽容,他的成绩终于突破冰土,开始回春,并且直攀高峰。
      易七沧和乔万乡开始明争暗斗,中考前的冲刺更是疯狂。
      最后,两人中考发挥稳定,但是乔万乡略胜一筹,比易七沧高出1分,成为了中考状元。
      而易七沧是全市第二,她拗不过乔父,就和乔万乡一起上一中。她在电话里和白桐各种方式道歉说明,乔万乡就在一旁抱着平竹悠哉游哉地欣赏易七沧抓狂的模样。
      因为成绩优异,所以两人又一起在实验A班开始抖得昏天黑地,要么乔万乡第一,要么易七沧第一,两人必定甩第三名15分以上。
      易七沧出类拔萃,相貌也初中,随随便便往那一站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她的书桌抽屉里永远都是保持情书部落的样子,每一次她值日的那一天教室会十分干净,总会有人蹲守在她回家的路上,只想和她一起走同一条路。
      当年的那个欢脱似疯狗的女孩出落成了现在这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乔万乡停下手中的笔,目光飘到了坐在第一排的易七沧身上。他只能看到她垂下的乌黑秀发。他支着下巴,全然忘记了自己的习题。
      到底在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引人注目。
      乔万乡又想到了徐因城。
      他轻声笑笑,提笔埋头苦干。
      他还坚信,自己喜欢徐因城。
      7.我并非圣人,不会全盘接受。
      徐因城出国了。
      易七沧的反应是瞪大了眼睛,诧异地“啊”了一声。乔万乡则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也怪不得易七沧惊讶,现在的徐因城已经上高三上册,突然的出国让很多人都措手不及。后来才了解到,徐因城已经被剑桥破格录取,所以她就直接去上大学了。
      最让易七沧惊讶的是乔万乡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的失望,这是让易七沧唏嘘不已——“哎呦喂你可是最讲面子了!”
      乔父带着二人去参加徐因城的送别会。两人一猫一狗。
      送别会时徐因城一改平时乖乖女的形象,穿了一条红似烈焰的不规则裙摆抹胸长群,半长发精心打理披在肩上,多了一丝妩媚。
      再看易七沧,进了高中她天一冷就偏头痛发作,所以她里面穿了吊带裙,可是外面裹了一件厚实的羽绒服,应了乔万乡的要求她把帽子都带上了,看着就像一只笨拙的小熊。
      所以,易七沧毫无气质可言。
      “女神要出国了,怎么办?”易七沧摸着趴在肩头的二代数的脑袋,笑意盈盈地偏头看着乔万乡。
      乔万乡还在嚼口香糖,他随手取了一杯橙汁放到易七沧面前,无所谓的说:“追过去呗!”
      易七沧给二代数塞了一块小鱼干,耸肩道:“天涯何处无芳草,这株芳草只是长得比较长而已。”
      “我要的是花,”乔万乡无情反驳,“而不是你这株‘芳草’。Do you know?”
      他身旁的平竹咂咂嘴,肥大的耳朵甩了甩表示赞同。
      易七沧一个不经意间的回眸就看见徐因城举步朝这里走来,识相地走开,并体贴地提醒了乔万乡。乔万乡吐掉口里的口香糖,冲易七沧安抚性地笑笑。
      徐因城脸上带着甜美的笑,举手投足之间皆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乔万乡和徐因城开始相谈甚欢,可到了后面乔万乡手握成拳抵在嘴边,他对面的徐因城越说越激动,到后面乔万乡眼神凌厉吼了一声。徐因城在桌上重重放下高脚杯,脸上怒意达到最胜,一跺脚转身离去。
      “你别得寸进尺!”易七沧看乔万乡的唇形只看懂这一句话。
      她看着扭着屁股走到自己身边,委屈地蹭着裤脚的平竹,又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乔万乡,叹了一口气。这聊就聊了,怎么还吵起来了呢?易七沧抱着二代数走到乔万乡身边,后面跟着平竹。

      乔万乡抱过她手上的二代数,眉眼低垂,不复之前的凌厉。
      “她说,我和另一个女生走太近了,要求我离她远点。我拒绝了。”
      易七沧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居然拒绝了!她说这句话明显是因为她吃醋了!”
      她在这一刻特别想要弹乔万乡的脑门。
      “嗯哼?她吃醋了我就必须迁就她吗?喜欢从来都不是委曲求全或讨好。”乔万乡揉着二代数毛茸茸的脑袋,明明姿态是这么散漫,语气却是严肃无比。
      易七沧撩起一块布丁塞入口中,发出的音节有些模糊不清,“这既不是委曲求全也不是刻意讨好,你如果真心喜欢她自然会应允。毕竟女生都不喜欢三心二意的男生,嘴上轰轰烈烈地说着‘我喜欢你’‘我只对你一个人好’云云的,却同其它女生卿卿我我,就算是我,我也吃不消。”
      “当然,如果不喜欢,这些也就不存在了。人是会变心的吗!”易七沧灌了一口橙汁说道。她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角,像一只慵懒的猫咪。
      乔万乡怔住了。
      “那,如果那个女生是你呢?”乔万乡鬼使神差地问出这个问题。
      易七沧懵了。
      她也不知道。
      乔万乡笑了,“逗你的。”
      易七沧勉强地笑了笑,别过头去。
      “我并非圣人,不会全盘接受。有些事情,就是我的底线。”乔万乡看着易七沧,心里默默的说,比如你。
      我的,妹妹。
      易七沧咬紧下嘴唇,一声不吭。
      乔万乡往嘴里重新塞入一块口香糖。
      绿箭的。
      8.他就是不敢回头。
      华灯初上,闪烁的霓虹灯接连亮起又灭去,像一条五彩斑斓的大鱼摇头摆尾。
      人群的喧嚣声像浪潮一阵高过一阵。
      易七沧在街头卖艺。
      她身边多了一位打着所谓的“社会实践观察”的幌子的乔大公子。
      易七沧很娴熟,她利落地取出大提琴架好,马上就有人围过来了,其中一个小女孩欢天喜地地说:“阿七姐姐我都以为你不来了今天!”
      易七沧笑了,“怎么会,我可舍不得小云你呦!”
      然后,她开始拉提琴。开始的曲子很欢快,像叮咚泉水。
      一曲毕,易七沧起身清唱。
      “I'm a big big girl
      In a big big world…
      I have your arms around me warm like fire
      But when Iopen my eyes,you're gone…”
      乔万乡知道,这是Emilia的Big Big World.她声音清亮,一句连着一句无比流畅,也像咒语似的,在乔万乡脑海里清楚地浮现。
      他转过身,不再去看易七沧。
      乔万乡怕了,他真的怕了。
      他怕自己真的会爱上自己的妹妹,这份感情会成真。他只希望,自己依然喜欢徐因城。
      可,易七沧是他亲手栽在心间的草啊,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野草啊。
      好比想要减掉一根汗毛,万分容易;可磨去眉间的一粒朱砂痣舍得吗?
      乔万乡听她唱了一遍又一遍,可他就是不敢回头。
      他就是不敢回头。
      像个懦夫,缩着头。
      乔万乡都想嘲笑自己了:废物。
      9.世上万千人潮,你我终是分别。
      在徐因城的送别会上二人不欢而散,之后又和好了,邮件来往频繁。
      易七沧和乔万乡的学业也开始紧张,空闲时间越来越少,往往是周末一起回家然后就各回各房。二代数和平竹也送人了,家里是格外冷清。
      在高考前一天,易七沧离家出走了。
      乔父刚好去了洛杉矶出差,所以就乔万乡一个人去找。他几乎把整个城市都翻过来了,结果易七沧躲他一路躲到护城河,幸好被同学看到,打了乔万乡电话,才找到她。
      “易七沧!”乔万乡终于看到了易七沧,完完整整的易七沧,他都快要疯掉了。
      易七沧拔腿就跑,乔万乡也追了上去。他速度极快,立马就抓住了易七沧。
      “你想干什么?!”乔万乡满腔的怒火,可他说完这一句,喉咙就哽住了。
      易七沧缩成一团,不敢直视他。
      “看着我,好吗?”乔万乡轻声道。
      易七沧摇头。
      乔万乡放开了她,说:“你说过的,不会再乱跑了,你答应我了的。”
      易七沧整个人就愣了。
      “……抱歉。”
      “我不要你的道歉和一个无效的承诺,这只会让我更加心力交瘁。”乔万乡叹气。
      “回去了,真的,不要再乱跑了。”乔万乡说完就自己走在了前面。易七沧小步伐地跟在他身后,点头。
      哪怕乔万乡看不到,她也认真地点头。
      高考结束后班长组织了散伙宴,易七沧借口自己不舒服推脱了。
      结果引来的是乔万乡坚决要让她去医院。然后情急之下,易七沧大叫:“烦不烦啊你!我只是亲戚来了!”
      乔万乡当时就懵了。
      然后满脸通红的走出了易七沧的房间。
      后来填志愿的时候,乔万乡报了南京大学,乔万乡为了继承乔父的公司,就报考了本城大学。
      易七沧去车站的那一天,是乔万乡送她去的。车站人山人海。
      在分别时,没有拥抱也没有泪水,二人就像偶遇的陌生人,陌生人一样告别,却又默契得同时转身。
      世上万千人潮,你我终是分别。
      他们的人生,也许,本来就不是一样的,只是恰巧相交了。
      10.拂晓在她手里。
      易七沧和白桐在一起了。
      消息传来,是在易七沧和白桐分手后,她去了美国的时候。
      乔万乡感觉到了不服。
      为什么他的同学比他还早知道?!
      而且,易七沧去了美国后,就再没回家。不管是什么节日,她都有理由不回家。
      乔万乡和她的联络,只有她一个月一封的信,而且,信还要很多天才到。易七沧只有逢节假日的时候才会用电子邮件发他,和他说明理由,不回家过节的理由。
      在乔万乡毕业后,收到了徐因城的一封邮件,问他要不要在一起。出乎意料,他拒绝了。他说,他没有以前那么喜欢她了。
      乔万乡每天一遍又一遍地循环Big Big World,一遍又一遍地浏览自己和徐因城来往的邮件,一遍又一遍地翻看易七沧寄来的信件。他就像一个沉溺在回忆里无法自拔的胆小鬼。
      曾经易七沧找不到的那柄断了琴弦的大提琴现在就安安静静地呆在乔万乡的房间角落里,乔万乡无比留意易七沧的一切。
      他把公司经营的如日中天,人果干利落,可面对乔父的一句“七沧什么时候才回来”他支支吾吾的,最后选择沉默。
      他终于开始想念易七沧,那个每天在他耳边聒噪不休的少女。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有多么的希望,她再怎样风尘仆仆,也可以笑着出现在他面前。
      拂晓在她手里。
      他的黎明,沉睡在她的笑容里;
      他的新生,滞留在她的怀抱里。
      终.
      “您好,请问是乔七沧乔小姐的家属吗?……好的,是这样,由于飞机故障,自英国伦敦飞往中国上海的第✘✘号飞机由于故障坠机,现已确认了乔小姐的尸体,请你到……”
      “你好,我们是中国人寿保险……”
      “万乡,这种飞来横祸,我们都没法预料的……节哀……”
      “她是我的骄傲啊!……”
      “乔万乡!你忏悔吧!你知道易七沧有多爱你吗?!她当初为了乔叔叔的公司不破产,答应白桐做他女朋友!她出国,是因为答应了白桐,不和你见面6年!6年啊!……白痴!我之所以发邮件问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全是因为易七沧跑到哈尔滨来告诉我,你在等我,你喜欢我……你口口声声说着喜欢我,你一次又一次地欺骗自己!你了解我多少!你也点都不了解我!你最了解的是她!易七沧!……不对,她是你妹妹,乔七沧!……胆小鬼!你爱她!可你要面子!不愿意承认!你后悔吗?!……已经迟了!迟了!后悔吧你!”
      他喘着粗气醒来。
      乔万乡揉着眉心,仿佛大梦一场。
      桌面上的照片还是崭新的,照片上的女孩笑得明媚。
      他再一次摊开那张信纸,上面熟悉又陌生的娟秀字迹真正惊醒了他。
      “……不是梦啊。”
      只是把过往,一梦这种虚幻的形式,再重温一遍罢了。
      致乔万乡的一封信
      致乔万乡:
      最近过得好吗?
      我过得还不错。最近在下雨,淅淅沥沥的,空气还很潮湿。我想我还是比较喜欢晴天的吧!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和你见面的情形。那时候的你可真高傲,像一只开屏的孔雀,耸动着冠羽,骄傲得炫耀着自己绚丽多彩的羽毛。然后,我拍了你的脸。到现在我都觉得怎么这么令人发笑。
      后来,我就成了你的妹妹。我对你的感情已经不仅仅是兄妹情了,是恋人之间的。多羞耻!我爱上了自己的哥哥——就算我和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我就任凭它在心里潜滋暗长,就算它永远暗无天日见不得光,我也开心。可是,我没有勇气和你说,我喜欢你,我爱你。因为,我怕你说,你要不要脸!我们是兄妹啊!
      我只能愈加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时光。你有很多小动作。你解不出题时会用笔敲桌面,吃饭的时候会放下筷子超过三次,你站在窗边时会下意识地踮脚。我就是一个无耻的偷窥狂,贪婪,而又胆小。
      我曾经想,如果我们不是兄妹,我们会不会在一起。可最后一想,如果乔叔叔没有收养我,那么,我和你的相遇,都是一个未知数。
      成熟的你比罂粟花还要诱人。你总是不苟言笑,至少对我有那么一点特殊——你会微微一笑,但是你对着我笑,不达眼底。你很理智,会分辨孰轻孰重,再来定夺。你从来都没有骂过我,一句重话都不曾有过。我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这是因为你想和我保持淡如水的关系,还是不忍心。总之,前者的可能性更大。我只能在你耳边喋喋不休,企图引起你的注意。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夜晚,你我唱歌,你从头到尾都不曾转头看我一眼。我把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都只能看到你的背影。多少讽刺,我喜欢你,爱你,但是你眼里至始至终都只有徐因城一个人。
      就算我再怎么努力,恐怕,也无法和她一样,在你心里占有一席之地吧。
      我都没有真正给你拉过大提琴,明明就是为你学的大提琴。那就等我回到你身边,就提弓为你独奏。
      祝        工作顺利
                  万事如意
                                                   你的妹妹:易七沧
                                                     2017年10月22日
      等我回到你身边,就提弓为你独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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