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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苏·宿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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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阑人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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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务达人

      22:00–少年
        我记得,在高中的时候即使到了这个点也得继续鏖战。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曾经占据午夜地位的时刻已经变成夜生活的开始了。
        药片的效果很好,第二天体温就退到三十八度。不过一睁开眼头还是胀得难受,于是我干脆把整天的班给翘了,一直躺在床上(早上洗漱过后,我便钻回了被窝)。下午的时候体温总算是恢复正常了。
        以上是发生在昨天的事,虽然身体依然很虚弱,但今天是不能再翘班了,而且要把两天的工作量一并完成,我就又坐回这个熟悉的电脑桌前了。
        现在是的,二十分钟前洗盘子的时候也是的,这个家明显冷清了好多——虽然现在完全不能称作“家”,充其量只是间房子。
        就在生病的两天前,我才刚从父母那里独立出来。这间房子是我初中时曾住过的房子,而且就班很近,所以我干脆搬到这里一个人住。不过即使是独立了,却还是从父母那里索取,而不是一个人找间房子蜗居,每想到这我总是有些心虚。
        住在本是供一家子人住的房子里,自然很多地方会空出来,至少现在一间卧室几乎是完全空的。打扫的时候,又必须连上那些地方一起打扫,如果懈怠几次,下一次进去的时候总能闻到浓浓的灰尘味,可这样实在太累人了。
        在住进来前我把房子整个打扫过一次,结果刚拖完客厅腰就实在疼得不行了。高中的时候把腰搞坏过,做了场手术。那时候我倚在垫在背后的枕头上,忍耐着医生和父母的一次次叮嘱。在这之后,我便一直小心对待自己的身体,尤其是腰。若是一不小心,它发起脾气来绝对是不轻的。
        于是那天从正午一直到太阳落山,我才勉强把地给拖完一遍。记忆里妈妈在打扫的时候,我躺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玩着手机,傍晚的时候才暂时放下,这时候妈妈也抽出了身子。别看在我眼中一下午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可这对于她来说是多么痛苦呐。现在我可是切身体会到了,那些看着简单的事情,绝不是那么容易做成的。
        身子已经软得不行了,可接着还有洗衣、刷碗、擦墙等等大小诸事,光是想想就止不住发抖。我那天只好把后续的事情全部推掉。同时心里也不由产生对妈妈的敬佩,真是辛苦你了,可是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感受到,如果当初能像现在这样注意房间整洁就好了。
        好像无论我发出什么声音,房间里总会响起一阵阵回音,这在晚上尤为明显。一种莫名的孤独总会缠在我身旁,再想想从现在开始不得不面对的那些陌生人:我得一个人交水电费了,还得一个人去办理各种证件手续……要是不了解流程,犯了什么低级错误,简直是太羞耻了,那么多人都会盯着自己……还有好多事情我还不懂,之前如果好好问问就行了。
        经过自己身旁的人也好,坐在办公桌那边的人也好,眼神里似乎尽是被生活消磨殆尽的冷漠。我太害怕这种冷漠了,毕竟我不久前还在浪漫地谈天说地,说不准那一天我也会变成这种机器……
        可在这之前,我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子,得一次次忍耐那些尴尬的对话,得一个人接下生活的担子了。
        太好了,不枉我从七点就开始工作,现在资料终于是打完了。我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地合上电脑。抱怨是没多少用的,看来明天这种生活还要继续呢。
        如果能有人听我倾诉,如果生活真的存在那种奇迹的话又该怎么样呢。算了,那样的乱想也没用,就当发发牢骚吧,也没人会在乎的……
        我盯着天花板发呆了一会儿,接着又慢慢直起身子。
        好像在那个街道的拐弯处有个信箱来着。要不,在睡觉之前……地址随手乱写就好了,估计对方只会当成骚扰扔掉而已。
        ……好吧,无论多少次泼冷水,我的心里还是挺希望奇迹会发生的。
        我翻出信纸和墨水还有钢笔,仔细地让钢笔吸满墨水,再像给孩子擦嘴一样小心地擦去笔角的墨水。不知为何,我对着这些东西产生了恭敬的感觉。于是我一笔一划地写下了我人生中的第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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