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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葱姜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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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葱姜蒜

      引】

      “干了这杯。”呆子还未等我响应,就仰起头喝了下去。

      我拿起杯子和他见底的杯子象征性地碰了一下,嘀咕了一句:“还有下一杯呢。”说完从桌上的空酒瓶中拿出来一个还有半瓶酒的瓶子,给他倒上,不多时泡沫就溢出了杯子,洒了一桌子。

      这是江边的大排档,烟熏火燎,但似乎只有这样才显露出这座城市与白天的与众不同,多了一丝生气。

      “确定不来点。”他启开另一瓶酒,作势要往我杯子里倒,我伸手挡住了,“早戒了。”

      他闻言,挑了挑眉,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放下了手中的酒瓶子,又开始自己仰头闷。又是几杯下肚,他趁长着涨红的脸凑近,盯着我杯子中暗红色的液体,“这人血有这么好喝吗?”他喝的二锅头,烈得很。我喝的是可乐。

      我知道,他定是醉了。看着对面身着一身华贵西服的他,现在却如一滩烂泥一样趴在一片狼藉的桌子上,心中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无语。以他现在的收入,把红酒当白开水喝都不成问题,今天却一个电话打过来,让我陪他跑过来吃大排档,一坐下来,就要了好几瓶二锅头,之后一直喝到现在。

      我拿起椅背上的衣服,起身拿起他的皮夹子去结了帐。之后,扶着他,踉踉跄跄融入到黑色中。

      忽然一辆面包车,从我面前呼啸而过,卷起一阵尘土,我被迫停下了脚步。回头只听车上人喊着:“老板,生意不错嘛。今天新上来的葱姜蒜,要不要来几筐啊?”

      一道菜中,不可或缺的就是烹锅的葱姜蒜。

      或许,人走茶凉,只剩下葱姜蒜的时候,生活原本的样子才向你显露出来。

      一我本就不善良】

      就如同学校里的小树林一样,学校那些隐晦之隅,也从不缺乏“热闹”,而此时“热闹”正在上演着。

      满身泥土的女孩半跪在地上,她的头发什么时候被扯掉了,一头秀发就张牙舞爪地披散着,像在展示着一个人最后的一丝尊严。周围的空气愈是寒冷,膝盖愈是刺痛,她的双眸越是恶狠狠地盯着眼前另一位高高在上的女孩。那个女孩半倚在长满青苔的墙上,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似在看一条可怜的狗,充满了戏虐和嘲讽。

      滴答,滴答……时间过得很慢,一点点催熟着时机的果实。倚在墙上的那个女孩直起了身子,一步步走向地上的女孩。

      “如果我今后再听到那些疯言疯语,不管是不是你说的,你都别想好过!”

      闻言,地上的女孩扬起满是泥花的脸,大笑起来,笑了几声后,冷冷地说道:“刘聪聪本来就是一个小白脸,吃软饭的。无论我说不说,这都是事实。是,你姜琳能堵住我的嘴,但你怎么能堵住全校人的嘴。”

      “啪”的一声,一记巴掌不偏不倚地打在她的脸上,顿时被打的女孩脸上清晰的显现出一个五指红丘。“呸。”女孩吐出一口嘴里的血,转过头,未哭未闹,“为了袒护一个胖子,你姜琳可真是一个善良正直的人啊。”两道目光在空气中碰撞,彼此之间都丝毫无退让之意,顿时巷子中弥漫起一股无声的硝烟。

      “我从未说过我善良,只有某些丑恶嘴脸的人自称为善良的人罢了。我承认我姜琳本就不是什么善良之人,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说着她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张照片,上面映着地便是眼前这位女孩和各个男生搞暧昧的场景。

      女孩看清后,顿时变了脸色。慌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欲夺姜琳手中的手机,“姜琳,你给我!你个卑鄙的小人居然偷拍我。你快给我!”

      姜琳嘴角慢慢上扬起来,伸手一把抓住她拉扯着自己衣服的手的手腕,一把把她丢在了地上,抬起脚未踏上她的身上,一个声音从巷子转角口处传了进来,让一切戛然而止。

      “姜琳,不要再闹下去了。”

      光暗交接处人影模糊,姜琳瞟了一眼来人,收了脚,“今天看在卜算的面子上就先饶了你,以后管好你的嘴,要么我不敢保证,我会不会手滑把这些全发到网上。你要知道,我姜琳从来不惹事,但也从不怕人找事。”说完,她还蹲下身,脸上换上了一副友善的面具,替面前的女孩抹去了脸上的泥,嘴中还发出不知何意的感叹:“多么好看的一个女孩。”

      地上的女孩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一男一女远去。她的眼神似有些溃散的向四周发散,最终定格在一点——教学楼顶楼的天台上。

      远去一高一矮的背影被周边洒下来的斑驳阳光镀上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边,看着是如此耀眼。

      记住,我叫姜琳,我并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你要小心我。

      二有些路终究只能自己走】

      打开花洒,随着时间走过,冰冷的水带上了温度,渐渐地带上滚热。确实,水不似人,越活越冷。

      时间过得很慢却也很快,房间温度升高,一切都氤氲着水汽,变得模模糊糊。而流入到浴池中的水渐渐漫过浴池边,流到了地上,形成涓涓细流,流入某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浴池里的人伸手关了花洒,随后一切声音戛然而止,剩下的就只有池边人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池边人有些倦意地盯着面前的镜子,看得微微有些出神。那面镜子映照着她的容颜,但却一点点被水汽所覆盖,渐渐变得模糊、扭曲,直至再也无法从中找到她的半点模样。这时,她忽然站起身,惊得周围阵阵水花,她不由分说地、用力地擦拭着玻璃,直至玻璃上的水汽消失,她才停了下来,看着玻璃上自己被水痕切割成一道道的脸,不由地笑了,渐渐地她笑出了声,声音越来越大,有些癫狂,更多的是一种道不明的厌。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奢望过能在什么地方保留住自己的痕迹。无论是在别人那里,还是在自己这里。

      想着想着,她有些乏了,又躺回到了水池中,合上眼,似睡非睡。

      她似乎做了一个梦,似乎是她和卜算、刘聪聪之间的某些往事的碎片记忆,但记忆藏于心底,窥得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她已不记得什么了。

      她和卜算他们这一段“孽缘”,说白了,就是一种相互保守秘密的关系而已。

      至于为何是这样,那么就需要从故事的开头头说起,但姜琳不想多费口舌去讲述那些不痛不痒的东西。她只记得,那是在刚小升初时,一次打群架被校领导撞见,一哄而散的途中,遇见了他们。

      那一次,她撞破了他们的秘密,后来他们也知道了她的秘密。从此,彼此保守着秘密,结伴行走在一条奇怪的道路上——友谊。

      外人眼里她们三个是无忧无虑、嘻嘻哈哈的坏学生帮,但有些事终究只有自己知道,有些路终究只能自己走。

      “坏学生如何,好学生又如何……”话语还未说出口,就被一声突兀的声音给惊扰,硬生被水汽浸湿,破散在水面上,不知踪迹。她睁开眼,半抬起身,勾手拿到桌子上的手机,打开一看,是一条汇款信息,她只瞄了一眼上面的数字,便关上了,又把手机放回了原位。

      想了片刻,她站起身,随意扯下一条浴巾披在身上,拿起桌子上的手机,走出了水汽腾腾的浴室。

      回到房间穿好了衣服,吹干了头发,一切收拾得差不多时,她拨下了一个号码。

      “卜算?叫上刘聪聪来我家,姐今天我收到了两千块大洋,过来挥霍挥霍。”

      她对卜算扯了慌,她其实收到了两千五百元的生活费,为什么只告诉他两千呢,因为……剩下的五百块钱,她悄悄给刘聪聪的微信转了五百块钱。这似乎成了姜琳和刘聪聪两个人之间不需要言语就可以完成的一件事情。

      每个人都有秘密。包括那些不曾起舞的人。

      姜琳,成天在外打架斗殴,谁会把她和留守儿童联系在一起?

      卜算,成天招花引蝶嬉皮笑脸,谁会把他和糖尿病患者联系在一起?

      刘聪聪,胖子的外表、柔弱的性格,谁会把他和计算机天才联系在一起?

      你所看到的并不是真的。

      三.套中套之一】

      一天分为白昼和黑夜。人们铭记昼下的时光,珍惜着、活跃着。至夜时,却匆匆离开这个世间。一半一半,昼夜更替,日日不停。而姜琳的世界的昼夜却从未一半一半平分过,昼短夜长,或是无昼皆是夜。

      微愣神儿片刻,头顶忽得传来一阵躁动,似要撕裂头顶上那尺寸大的天。“呼呼”中,姜琳溃散的眼神一点点被拉了回来,她似后知后觉般地站起来,穿好衣服,吹干头发,打扫好浴室……这一切都在催促着西边的天,一点点落下。待收拾得差不多时,转头看向窗外,已是暮色沉昏,她拿起桌子上的钥匙,想着出去买几瓶酒回来。

      她移步至门前,手刚扶上门把手,准备转动时,却忽然停住了。她飘忽不定似千年冰封未见波澜的深眸,定了神,顿时眸下的水面泛起了涟漪,冰面破裂,随即跳出一条红鲤,但转瞬便落入水中,水面又恢复到了原来的平静。

      她半侧着身子,探着头,把耳朵贴在门上,似偷听人一般,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听着听着,她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直起身,厉声喝问道:“大晚上,谁啊?”边喊,她边把身子绕到玄关里面,去勾桌子旁边立着的那根她平常打架用的钢棍。

      等了片刻,外面响起来一阵含糊的男声:“喝……多……多了……走……走错门了……”紧随而来的就是一阵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待那人走远后,姜琳并没有放松警惕,她单手握着钢棍,另一只手慢慢旋转门把手,之后猛地一下开门……门外空无一人,只有泛着荧荧绿光的指示牌,似乎还在诉说着前一秒的恐怖。

      姜琳把门拉回到身边,低下身子,仔细观察了一下门锁,好半天之后,她抬起头,一句话也没说,转过身就走进了屋,顺手把门带得严严实实。

      进到客厅,姜琳把钢棍一丢,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按下了卜算的号码,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我们快到了,你开一下门。”那边还未等姜琳开口说话,就率先开口说话了。

      “和你说的确实一样。”姜琳一句话引得电话两头的人纷纷沉默,他们彼此都心照不宣,也在庆幸着他们的死里逃生。

      电话那头时而传来风声,时而传来人群声,有时还夹杂着汽车声……不知过了多久,这种沉默的通话才被打破:“我们到门口了,你开门吧。”

      开了门,眼角扫过,视线中仅出现了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两个身影。看清后,“进来吧。”姜琳握着钢棍一松,棍子撞击到瓷砖上发出一声脆响后,稳稳落在玄关与墙的交界处。

      后进来的刘聪聪刚带上门,两个人还未换鞋,急性子的卜算就开了口:“怎么回事?”

      “说是喝醉了,走错门了。”姜琳边说着边拉踏着拖鞋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掏出三瓶冰镇饮料,依次扔给了两个人,“接着。”

      接过饮料,半靠在沙发背上的卜算,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之后擦了擦嘴角,“那算是什么稀奇事,大惊小怪。”

      “不对,不像是喝醉酒的。”一直沉默的刘聪聪这时开了口,“真正喝醉了的人视线恍惚,是对不准门孔的,所以门上会留下钥匙的划痕。我刚刚仔细看过门锁,上面并没有明显的划痕。不对,是一条划痕也没有。”

      “这个我倒没在意,只是他开门的时候我恰巧站在门边,听见了钥匙在门锁里费力转动的声音。”

      “ 那就对了。”

      “你们俩说了半天,意思是不是有人搞暗的?”

      姜琳和刘聪聪沉思着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但没过多久,姜琳就摇了摇头,“喝醉的是一个中年大叔,我倒是真不记得,我什么时候还得罪过什么中年大叔。”

      猜测终究是猜测,往往一句话,便会让你辛辛苦苦堆砌的推理城堡,轰然倒塌。一屋之下的三个人姜琳、刘聪聪和卜算,到现在为止,兜兜转转了半天,谁也不知道这背后捣鬼的人究竟是谁,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四.套中套之二】

      手中握着的饮料结了一层冰霜,之后慢慢冰化为水,一滴、两滴的从人的手掌中挣脱出去,滴在某个地方,慢慢浸透到土壤中,不见踪迹。

      谁还会记得它来过呢?

      “算了,不说这件事了——聪,你来帮我看看电脑吧,自从上次修完,莫名就很卡。”姜琳弯下腰,把手中的饮料瓶放在茶几上,甩了甩残留在手中的水珠,带着刘聪聪来到了里屋。

      姜琳指了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见的便是一台黑色的正闭合着的笔记本电脑。收了手,她转过身,又拍了拍刘聪聪的肩膀,似托大任一般,“交给你了。”

      随后,她便退出了房间,回到了客厅。但似乎想到什么一般几步走到沙发旁,从旁边的低柜里掏出了一个还未拆包装的盒子,“这瓶加香版的香水你拿着。”

      “加香版?”卜算瞅了瞅姜琳又瞅了瞅盒子,狐疑地接过了盒子,拆开,取出香水,试着喷了几下,“我去,这味也太大了吧。”卜算把香水扔到了沙发上,扇了扇周围的空气,企图驱散那浓重的香水气味,但作用微乎其微。无奈之下的卜算捏着自己的鼻子,

      姜琳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刚准备收敛笑意,一抬头就看到卜算那一张怨妇般的脸,禁不住又笑了起来。

      “姜琳,你是故意的吧。”捏着鼻子说话的卜算,声音变得有些怪,流露出的感觉还真有点似古时妇人幽怨的感觉。

      “说真的,我是为了你好。”笑够了,姜琳直起了笑岔气的腰,“你没有觉得身上那股烂苹果味越来越重了吗,你再不掩盖掩盖,迟早会被发现的。”

      卜算将信将疑地抬起胳膊,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刚放下胳膊,抓了抓嘴,有些话还未说出来,就被另一个压着这的声音给打断了。

      “姜琳你可能中别人的连环套了。”

      两个人刚回头,就看见从里屋探出半个脑袋的刘聪聪捧着笔记本走了出来,看见客厅中的两个人,他指了指自己手中的笔记本。

      “笔记本里被人植入了监控木马。”此语一出换来的便是齐刷刷地两双不可思议的眼神。

      卜算咽了咽口水,“我滴个亲娘,姜琳,你这到底得罪的是谁啊?这么置你于死地。又是盗钥匙,又是植入监控木马的。”

      卜算的问题谁也没有回答,在场的三个人都已经认识到这并非一个简单的陷阱而已,而是一个藏着某些不明阴谋的连环套,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故事才刚刚开始而已。

      与此同时,顺着木马的IP,穿过电流,踏上台阶,推开一扇门,眼前所触及的地方赫然坐着一个人。只见那个人“啪”的一声把面前桌子上的笔记本狠狠合上,随后,他听见门和地面摩擦的声音,抬起头看见视线中站着一个小女孩,他似笑非笑若有玩味之意地说:“你还有脸回来?”

      听见这句话,来人本已显露苍白的脸上又失去了几分血色,刚移动到门口的身子不禁颤抖了几下,勉强支撑着整个人走到了电脑桌前,“这次是我的失误……我也不知道没有料到姜琳的防范意识那么重,居然又换了锁。”

      “什么叫做你没有料到?”桌后的男人听到的回答,干笑了两声,“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失误差点让我暴露了!你还有脸在这里狡辩!萧葛,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几斤几两。”

      “我……我……”这一顿劈头盖脸地责骂让萧葛一时之间无了反驳之词,这种深深的无力感,第一次是姜琳拿着自己与其他男生暧昧的照片威胁自己的时候,第二次便是此时此刻。

      “记住你的身份,别再给我惹是非了——对了,你最近放放你和姜琳那点破事,别坏了我的好事。行了出去吧。”男人不容分说地下了驱赶令。

      她轻咬着下嘴唇,半响,才闷闷“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我说的每一句真话都被当成了笑话】

      手抚上门把手准备出门的那一刻,姜琳习惯性的侧头瞄了一眼镜子当中的自己。

      对面的女孩,像一棵刚刚长成的云杉一般,一层层剥开,发出新鲜至凛冽的木头的气息。忽然她的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突然生出些许怪异的想法,不会是有人看上我了吧。下一秒,她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有些无语的晃了晃头,把原本梳好的马尾辫,弄得毛毛炸炸。

      上学途中,隔着街的早市周围仍旧吵吵嚷嚷的,很多人的话语都被淹没在各种各样小贩的吆喝声中,他们皱着眉,匆匆把钱甩在摊位上,拿着菜便急匆匆离开了这个污秽不堪的地方。

      “早。”身后猛然传出来的声音使正在聚精会神看小贩叫卖的姜琳吓了一跳,转身看去,不远处站着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刘聪聪。他推了推自己啤酒瓶底一般厚的眼镜,走上前,“你看见学校的通告了吗?”

      “什么通告?”她从来不关心学校的任何事情。

      刘聪聪掏出手机,调到学校网页,递到了姜琳面前:“你自己看,是关于你的。”

      关于我的?姜琳狐疑地接过了手机,往下翻了翻,原来是关于前几天她给刘聪聪出头,被揍的那名女生告到了年级主任那里,她被记了处分。“这女生,看来还是没有得到教训啊!——十班的萧葛对不对,我记住了。”她把手机还给了刘聪聪,同时收敛起眼睛里闪过的那一丝狠毒。

      刘聪聪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担忧,“我看还是算了吧,这件事再闹下去对你不好,姜琳。而且,一般等会去学校主任会找你谈话的,你想好怎么应付了吗?”

      “怕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被那老头找去喝茶了。再说了……”她的视线从刘聪聪身上移走,大步迈向前面,只留下一句凝固在风中的话,“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乌鸦嘴。”

      她半推半就极不情愿地推开了主任室低气压的大门,心中暗暗感叹刘聪聪的乌鸦嘴的功力。

      “报告。”

      “进来。”

      她一跨代三步,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主任面前,一言未说就自己顺手拖了一个椅子坐了下去。她的一举一动都未逃过对面人的眼,看到她大大方方在自己面前坐下来,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旋即便被浓浓的笑意给掩盖。

      真是一个有趣的玩物啊!

      “姜琳同学,这次校园欺凌事件已经造成了不小的负面影响,被你欺负的萧葛同学在这次事件中受到了不小的伤害,所以校方希望你能退学,或者转学。”

      从谈话的前半句开始,她就没了心思,对于主任说得那些淡的如白开水一样的话拒之耳外,但直到后半句“退学”那个字眼飘入她的耳中,她才有了些反应,慢慢抬起头,微愕地说:“不就是校园欺凌吗?用得着让我退学吗?我大不了下次不欺负她呗。”

      听到她这句话,对面的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姜琳同学,你到现在都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吗?这么不思悔改,你的家长都是怎么教的你的?”

      这句话似乎深深地揭开了她心底最见不得光的地方,她一下子站了起来,把原来坐的椅子都一起带倒了,“我没人教!”

      “少给我说这些没用的,今天晚上我去家访你的父母,到时候我们在谈你退学的事情。就这样,你先回去上课。”

      看,每个人都认为她说的都是谎话、借口、污秽的东西,就像把“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奉为真理一般,多么可笑。

      我说了真话,你们不信,我还能再说什么?她未和任何人解释过一句,潇洒转身走出了主任室。

      六.惊变】

      所有的都不会为你停下脚步,夜晚如期而至。

      姜琳对于早上的那场“闹剧”至日落时已经忘在脑后了,照常逃课、睡觉、打游戏、吃东西……习惯性的出校门左拐,穿过菜市场,回到公寓楼里。

      手机铃声响起,是卜算打来的,“咋了?”她刚进门换了拖鞋,把肩上的书包一下子丢在了沙发上,之后顺势倒在了沙发上。

      “你在哪?老鞠,不是来家访吗?你怎么不在别墅里等他?”

      老鞠,便是她们年级的主任。家访……似乎有这么个事,早上的情形逐渐浮现在脑海里。“那事啊,我早忘了。我现在在公寓里,真不想去和他说话。算了,你带着刘聪聪来公寓,我们接着打游戏,不用管他,就让他一个人在别墅里等吧。”

      那边应了一个“好”字,便挂断了电话。

      沏茶的壶里的水汽顿散,氤氲出一片朦胧。这时门铃突兀地响起,半梦半醒中的姜琳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眼角撇了一眼头顶的钟,七点五分了。

      “谁啊?”她冲门外大喊了一句,收到的只是更加急促的门铃声,她只好走到门旁,透着猫眼,向外张望,看到老鞠的脸赫然出现在视线里,她错愕中,手不经大脑的把门打开了。

      见门开了,老鞠使劲把自己肥大的身体挤了进来,一脸很着急的样子,把手里的资料往姜琳手里一摔,“让开,让开。”边说着,他便朝着洗手间的方向移动,一闪身,进了洗手间。

      姜琳无语地看着主任这一系列动作,啧了啧舌,之后她走到沙发边上,把手里的资料放在了茶几上。无意中看到资料最上面一页就是她的有关资料。

      凡是涉及自己的事,每个人都会来了兴趣,凑过去看看姜琳也不例外。她开始翻看起那一堆资料,瞄了几眼就是正常的她的身世资料,无趣得很。

      忽然她瞄到了中间的某一栏,上面写着姜琳的家庭地址,是她家别墅的地址。

      盯着盯着,她越来越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突然,她站起身就往门外冲,但晚了,她听到了洗手间里冲马桶的声音,一转头就看见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的老鞠。

      “姜琳同学,这么急匆匆要去哪里啊?”老鞠脸上那一抹商业客套的笑容愈发明显,但是渐渐地那笑容不再是笑容了,而是一张写满了贪婪欲望,如同从地狱里来的魔鬼一般的脸。

      “你真恶心。”

      他伸出手一把把姜琳从门口拉到了自己的怀里,“我就喜欢你这种刚烈的性格,有趣,有意思。”他用一只手钳住姜琳整个人,另一只手已经不安分的在姜琳的身上游走起来。

      “放手!”姜琳低下头,一口咬在了主任的胳膊上,顿时血腥味充斥在她的口腔中,主任惨叫了一声,松开了手,另一只手猛地把姜琳推倒在沙发上。

      “你这只会咬人的小猫,真不老实。但……我喜欢”他一步步逼近,俯下身来,把姜琳压在身下。

      “流氓,你放开我,放开我。”

      她别过脸,躲开了主任靠近的脸,挣扎中,她看见了茶几果盘里用来削水果的水果刀,她费力的掏出一只手去够。

      “别挣扎了,没人能救得了你,你还是乖乖顺从我吧。”

      姜琳猛地转过脸,朝他的脸上吐了一口口水,“呸,你根本不配为人师表。恶心。”

      这一下子,成功激怒了主任,他满是笑意的脸阴沉了下来,一巴掌闪在了姜琳脸上,“让你不老实,让你不老实。”他骑在她的身上,挥舞起了拳头。

      这夜黑得很快,但时间却过的很慢,姜琳惨叫着,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顿时主任被踹到了沙发地下,头一下子磕到了茶几角。

      瞬间失去束缚力的姜琳一下子从沙发上坐了了起来,这时候主任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手上赫然多出来一把水果刀。

      “乖乖坐在哪里,别动。”他举着刀凑近,姜琳看见他手中的水果刀果然止住了动作,恶狠狠盯着他。水果刀在她的肌肤上滑动,她能感受到丝丝血液冰凉的感觉,从她的脸上一直到脖颈都是这么冰凉的感觉。

      或许就这样吧,她闭上了眼,不在挣扎。

      但上帝似乎对她还有些许眷恋。只见门的把手被人从外面转动,被推开的门的后面露出了一胖一瘦的两个身影。

      “卜算!”姜琳喊了一声来人的名字,趁着主任错愕之际一头撞在他拿到的手腕上,水果刀应声而落。

      来的卜算也是被这个场面整惊了,立在门口迟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倒是刘聪聪一步跨了进去,迎面走过去,上去就给了主任一记钩拳,主任被打倒在沙发上。

      “这是什么情况,不是家访吗,怎么动起手来了?”卜算凑了过来,一脸还未接受眼睛的样子问着。

      “他就是幕后黑手!”

      闻言,卜算惊得跳了起来,“配钥匙,监控都是他干的?”

      姜琳点了点头。

      此时主任已经从沙发上挣扎着爬了起来,他的眼睛充满了计划失败之后,濒临死亡的恨意。为什么,为什么,我设计的如此完美,怎么会失败,不我不会失败的,我只会成功!他以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速度,抄起地上的水果刀,直直地向姜琳刺了过去,锋利的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寒气,直逼对面的人。

      “砰!”

      一声巨响扯下了这场闹剧的帷幕。

      窗外不知何时警笛四起,窗内无语,三个人盯着主任脑勺不断喷涌而出的血柱,彼此心照不宣,他们……完了。

      七疯了、累了、痛了,这人间喜剧】

      从人群中川流出来,隐匿于世间的,是“室仅方丈”的心。行至如此,人还在,心呢?

      “王队,人确实死亡了,死亡原因是后脑勺被钝器重伤所致。”

      “对,是她杀了主任。”

      ……

      那个场景不知被谁逐渐够了清楚,一个个场景,一张张脸,一句句话都分外清晰。

      “姜琳,姜琳……”

      “嗯?”

      对面沉思的我,收回了呆滞的目光,视线重新聚焦在对面坐着的男人的身上,“怎么了?”

      “唉,你怎么变得这么爱发呆了,叫你好几遍都没用。”西装革履、绅士十足的男人双眼里所剩下的除了对我的愧疚便是担忧了,“这几年真是委屈你了,如果当年不是我软弱……”说到这里话语被我硬生生打断了,“呆子,说这些干什么,都过去了。”

      七年前,岁月不语,血迹犹在。

      目睹一切的萧葛,从屋后走了出来,当着警察的面,缓缓抬起手来,“她就是凶手!”顺着手指所指的方向所站之人便是我。

      没错我就是姜琳。听到此语,我的眸还是一如既往的如一潭死水,旁边的人还想说什么,却被我伸手拦了下来,“对是我的杀的主任,把我拷起来吧。”我主动向前伸出了双手,任由人牵着上了警车,从卜算和刘聪聪面前绝尘而去。

      岁月,每天都是新的,却又陈旧无比。

      七年后的今天,我刑满释放。

      而面前的男人就是当初那个胖乎乎的刘聪聪,这些年,他从未变过,而我却变得面目全非。想到这里,我不自然地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卜算,出院了吧,怎么今天没看见他来?”

      “他……病情恶化……”刘聪聪欲言又止,但我何尝不知道他未说出口的下半句。

      “走吧,好久不见,怎么能缺了他呢。”我别过脸,作势转身去拿背后的包,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啪”的一声,一滴冰凉的液体滴在我的手背上,真凉……

      去墓地的盘山公路绕来绕去,快到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呆子开口说道:“姜琳,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开个花店,安安稳稳过日子呗。”

      “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的。”他双手紧握的方向盘,抿着嘴,一副“很纠结”的表情,我知道,他现在很紧张,因为他一紧张就喜欢抿嘴。

      “不这么辛苦,我怎么活?”无学历,无身世,甚至还有案底的人那家公司会用呢,想着我哭笑地摇了摇头,别过头看向窗外的风景。

      “我养你!”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我听得清清楚楚了。

      “你说我的花店叫什么名字好呢?从零开始怎么样?一切从零。”

      他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到了叫我。”我假装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起来。

      对不起……

      【全文已收入到作者实体书《仍未远》当中,请勿随意转载】

      !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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