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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什么是喜欢?

      对感情尚且懵懂的女孩们常听到这个字眼,却又总不能理解。

      年长些的学姐们说啊,喜欢呢,是种既痛苦又甜蜜的感情。

      她们说的并不清楚,但神态认真,掰着手指像是想给我们仔细讲一讲。

      我坐在一旁的台阶上,看着三三两两坐在一块互相讨论的学姐们,并不明白。

      我想,甜蜜和痛苦怎么能混为一体呢?

      身旁的小姐妹突然撞了下我肩膀,挤眉弄眼的压低声音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

      我仔细想了想,最后慢慢摇了头。

      她撇撇嘴,转而在我耳边悄声,说她有喜欢的人啦。

      我好奇心被她挑起,问她是哪个少年郎给她把心拐走了?

      她红了耳尖,然后在我的催促下扭扭捏捏的朝篮球场上,那个拿着篮球的男孩努努嘴。

      是我们班的,跟所有人都聊的挺来的一个男孩子。

      那个男孩说话风趣幽默,班里人都挺喜欢他。

      所以我随口给姐妹回了句:“那你情敌挺多的。”

      她听这声立马来了劲儿,仔细瞧着篮球场边每一个正在加油呐喊的女孩,拉起我的手语气谨慎:“是吧,我也这么觉得!你快帮我看看我情敌都有哪些人?”

      我面不改色,伸出指尖点了下她额头:“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又不是预言家。再说了,就算知道了情敌那你要干嘛呢?”

      她扁嘴,我的手被她握着又摇又晃的:“我不是可以先下手为强嘛。”

      “你啊…”觉得有些好笑,我反问,“先下手为强,那你怎么不干脆跟他告白呢?”

      “啊…”那只握着我的手一顿,小姐妹眼睛眨啊眨,支支吾吾了半天也再没说出半句话。

      是怕被拒绝。

      我没继续逼问,转头把目光放在站在篮球场边的男孩。

      喜欢啊…

      站在场边的男孩穿着白色宽大校服,一只手举着矿泉水瓶,仰着头,咕咚咕咚正大口喝水。

      顺着下颚滑落的水滴在阳光下闪着剔透的光,很亮。男孩扭紧瓶盖,将印着猪头的水瓶放在地上,转身上了场。

      那个水瓶我突然觉得好眼熟,很像之前跟男孩赌气时一把甩给他说不要了扔了的瓶子。

      正想着那瓶子怎么到他手里了,姐妹突然把手放在我眼前晃了晃,歪了头:“哎,我说你是不是骗我呢?”

      我收回目光,看向她:“骗什么?”

      “喜欢的人啊!”她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一副痛心的表情,“你还说你没喜欢的人,我看你就挺喜欢他的。”

      姐妹嘴里的他是谁我心知肚明,想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

      她立马坐直,眼中充斥着不信,“你看他都快看出花儿来了,还不喜欢?”

      我深深望着她那双誓要看破一切的眼睛,抿了抿唇,好一会才吐出三个字。

      “不知道。”

      姐妹眯起眼睛,空闲的手搭上我肩膀,用着一副过来人的口气:“哎呀,相信我,你肯定是喜欢他的啦。”她想了会儿,又摊开我的手掌,手指在我掌心细细写了喜欢两个字,“因为你看他的时候啊,眼睛好亮,像在发光。”

      听这戏剧性的发言,我一愣,随后淡淡抽回自己的手掌,慢悠悠的反问:“我眼睛里又没装灯泡,怎么发光?”

      她声音一噎,脸颊左侧气的鼓起,好像仓鼠,扎着马尾的红色蝴蝶结被风吹的悠晃:“你、你这人就是太不解风情啦!”

      我没回应,用手托着下巴,目光又重新回到喝完水的男孩身上。

      此时男孩已经回到球场,正接过队友的球。跟敌队虚晃了几个来回后,他双手猛的往后收,踮起脚尖原地跃起,突然发力往前狠狠一掷。

      篮球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准确无误的砸进球框。

      然后他迎来了满场的欢呼。

      我也在其中。

      跃起掷球的男孩带着一身的阳光,球砸进球框的瞬间好像也顺着砸在了我心上。

      如果说啊,我看着他时眼里有光,那一定是,他身上自然散发着的光。

      那么明亮,那么耀眼,让人怎么也舍不得移开视线。

      一晃神的时间,上课铃声激越响起。

      愣怔间脸颊一侧忽的被贴上冰冷的水瓶,我猛然回神。

      眼前,罪魁祸首脸上挂着带点恶劣的笑,喊着让我醒醒。

      我还没完全回神,愣愣的看着他。

      他见我一动不动,也不闹了,嘴里嘀咕着别真傻了啊。

      同学在身后喊他,身旁姐妹也不见踪影。

      他把水瓶往我怀里一塞:“别愣着了,上课了,走吧。”

      他先走了几步,然后回头催促让我快点跟上。

      我捏着猪头水瓶,几步跟上他。

      正想问问关于水瓶的事儿,却见他突然伸出纤长的手一把握住我的手腕。

      我大脑霎时一片空白,连几欲脱口而出的问题都忘在了嘴里。

      男孩嘴里嫌弃着我走的太慢,又怕我跟不上他有意放慢步伐。

      变扭的可爱。

      一步一步跟着他,听他一会儿吹自己打球多帅啊吹自己打球多厉害,我也不多回应,有一下没一下的胡乱点头瞎嗯。

      脑子里实在太乱,乱到我甚至没注意这条平常三两下就能达到教室的路,这会儿却漫长的看不到终点。

      男孩突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舔舔唇,眼底有一抹心虚:“你手里的水瓶…”

      “嗯?”这下我才想起我想问的问题。

      “就是,嗯…”他眼珠子转啊转,左看右看,最后定格在我脸上,“瓶子不还好好的嘛,扔了多浪费啊…”

      “还有那个,我,我今天是恰好忘了带瓶子才借用一下的…不是…嗯…”

      他有些前言不搭后语,说到最后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男孩烦躁的抓抓头发,用眼角余光悄摸撇我一眼。

      我看了看那只紧紧握着我的手,心底涌起一种说不上的感觉。

      “没关系,我也…不想扔了。”

      啊,我说如果,如果喜欢是想一直看着他,是想一直跟着他,是想看他的笑脸,听他的声音,是不想离开他,不想只是被远远甩在身后。

      那我或许,真的喜欢他。

      ———

      午间的阳光炽热的几乎要把人烤干,大地都散发着炎热的气息,树上知了不停叫嚣着不满。

      可这远比不上男孩悄然发红的耳尖,比不上女孩发烫的脸。

      ————

      他又问我,什么是喜欢?

      我说,是那时他穿着白色的校服,背着阳光站在球场上,打赢了球后,在所有人的欢呼声里带着笑意大声喊我名字的瞬间,我就知道逃不开了,我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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