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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川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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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y Computer  16:16:23

      咖啡馆很旧了,招牌歪着掉下来了一半,看着有点寒碜。

      我找了个角落里靠窗的桌子,上面坐着一只猫。我和它相视一笑。

      老实说,长时间的旅途已经夺走了我所有孩童般的欣喜雀跃。我略有一些疲倦。

      我站起身去点单,回来的时候桌子上多了一堆叠在一起、摇摇欲坠的旧书,以及两根塑料吸管外皮儿。有几个小男孩儿嘴里叼着吸管,笑着冲进了店外的阳光里。他们的每一个边角都熠熠生辉。

      那只猫摊开了一本赭红封皮的书,从桌子上跳下来,在书里留下了一个浅浅的脚印。

      那是本很简单的书,我略看了看,翻开的那一页里写道:每一次的相遇都是前世千万次的亲吻和相拥。

      猫儿不笨,还是挺会挑的。

      老板娘端着茶走来的时候,我跟她心血来潮地随口一提,说我在等人。

      她笑了笑,捻了一缕碎发挂回耳边,跟我说她也是。挺巧的。

      她将那只逃窜开的猫揽回怀里,说这是她等候的第八个年头了。她的恋人是在一个碧色的夏日里离开的,从未许诺过归期。她说承诺就也那样,到了真正关键的时候反而显得累赘;该来的都会来,而不该来的尽一身之力都无法挽回。

      我将书随着眼一并合上,听她讲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她说完了之后又说,我还年轻,无论等多少人、等什么人都一定能等得到。我抬起眼帘望了望她,说:“你也是。”

      她却笑了,说自己身体不好,一共还能再等上六个月。她的笑不见牵强,送了我一块柠檬蛋糕,和一只栀子花——

      喜悦、永恒的爱与约定。

      远方有风,因此也有风铃。它们不响的时候我的世界是绝对寂静的;可风一旦将波澜送来,我的世界里便只剩下了它们澄澈的声音。

      阳光有些黯然,我想可能是因为它突如其来地有些失神。然后它便开始哭,雨水倾盆;我从未见过有谁那样伤感过。

      小店里的顾客也就逐渐多了,为了躲避暴雨的行人将这里当做了自己最后的庇护所。我想他们是无法承载太阳的伤怀。

      风铃被雨水打得过于沉重,便不再响了。一阵心底传来的疲惫将我洗劫,我伴着雨声入睡。

      醒来的时候,桌子对面坐了一个人。我借着半朦胧的睡眼将她的容颜记下。

      她将雨伞上的水抖了抖,跟我解释店内没有空桌了,便来我这儿打扰一下。

      我跟她有一茬没一茬地聊了起来。她说这座城市多雨,特别是阵雨,因此总被居民诟病。她说自己是个大学生,撬了一天的课,却没想到碰上了这种鬼天气。她在路边的便利店里买了一把十块五毛的伞,却硬生生被店内的人潮挤了出去,只好来到了这个不起眼的小咖啡馆。

      她每三分钟会看一眼手机,我也是。只是很机械性地看一眼,便再放下去,略带歉意地相视一笑。她说她想打个电话,我问我要不要回避,她沉吟了一下,说也不用。

      所以当我口袋里的手机不间断地震动起时,我如释重负地笑了。我并未将那通电话接起,只是对着我对面的人说:

      “喂,你好,我是沈雩。”

      她便也笑了。

      雨还在下,小咖啡馆里气氛有些沉闷。那是我和小川第一次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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